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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家离场前的财智规划

文│卢巧云



  离场这个看似简单的动词,对于那些曾一手创办企业并与之度过多年风雨的创一代企业家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离开自己的企业,告别自己的过去,不用每天操心生意,终于有时间回归家庭,寻找属于自己的喜乐……听起来,离场似乎夹杂着很多属于未来的美好想象。但观察中国一代企业家对于离场的态度和随后的一些行为后,不难发现他们的不安与焦虑。
  
  年长一代的离场,意味着事业和人生意义的巨大转变,其转变背后包含了太多对接班人的担心,怕他们力有不逮,令其一生心血付诸东流。这些担心越大,不愿离场的情况便越多。这里的离场,离开的不只是事业、权力,还有名望及寄托。其实,不愿离场的主要原因,往往是忧虑或恐惧,怕继承人是“阿斗”,不能有效地驾驭企业。
  
  清晰的传承规划
  
  浙江有家生产电器的家族企业,产品全部出口,儿子大学毕业后,父亲把他送到市外贸公司实习。1年后儿子回到公司,主抓出口2年后,父亲便让儿子花1年的时间到车间任主任助理,熟悉整个制造及质量控制,然后又用一年时间抓采购及财务核算。父亲很明智,从儿子进公司算起第6年,主动退居二线将职权交给儿子,公司的年销售额也从5000万元增加到3亿元。父亲现在大约有一半的时间到处旅游,让儿子全面挑起了企业的担子。
  
  这个案例具有典型意义,它符合传承计划的要件,因此父子才能在较短的时间内顺利完成传承交接。一般情况下对中小企业来说,从子女大学毕业开始,传承过程至少需要10年时间。这是一个受多种因素影响的、复杂的、多阶段演进的过程。来自国内外的研究表明,企业家的传承决定无疑是一个代价不菲的博弈,数据显示,30%的家族企业可以成功传承到第二代,传承到第三代的只有12%,传承到第四代及以后的家族企业只有3%。因此,企业传承需要有计划、有步骤地进行。
  
  决断前的分析和权衡
  
  要做出一个科学的决断,至少有下列因素需要分析和权衡。
  
  (1)行业周期。企业所处的行业在未来的5〜10年是否会下行,如果是,等到了孩子能够接班,企业已经廉颇老矣,已经难以卖出好的价格。
  
  (2)生命周期。必须考虑自身的年龄以及下一代的年龄,这直接决定接班的计划是否客观现实。
  
  (3)创二代的兴趣以及接班意愿。
  
  (4)内部治理。如果企业内部治理不完善,那么交接班之后爆发内部纷争的可能性就会变大,创一代如果去世,矛盾更容易升温乃至失控。
  
  (5)创二代是否有接班的能力,包括性格上是否适合接班。
  
  (6)企业是否能够一直持续创新。因为一旦企业走下坡路,要想再出售,就要面临无人问津或者打折变卖的困境。
  
  这些主要因素限于篇幅无法一一展开。但在帮助家族企业咨询的时候,需要结合企业、行业、家族成员、管理层等多方面的情况综合做出评估。
  
  传承决策与退出流程管理
  
  将企业变现,自然会提升家族的流动性资产,这和运营企业相比,更容易交给专业人士打理,也更容易进行传承安排,例如置入家族信托。倘若决定退出,进行合理的退出规划与流程管理至关重要。
  
  首先,明确企业估值。出售前与出售后公司估值的差价将直接决定投资人在交易完成后所能获取的公司股份,而股份结构的变化则有着深远的经济和法律意义。如果卖方的动机在于通过出售其所有权将整块“蛋糕”做大,即使持股份额减少,但可以提高每股价值为其带来更高的经济价值,因此估值作价尤为关键。
  
  其次,持股份额的变化。这意味着股东在公司治理上投票权的变化。倘若不做好出售前的估值工作,出售后创始人所持股份将很有可能被稀释到令其彻底丧失对企业治理的影响力,这样的离场结果想必没有哪位创始人希望得到。创始人在考虑退出时一定要充分考虑企业各方面的指标,聘请包括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在内的专业机构对企业做一次翔实的分析进而做出公允且真实的公司估值,并为交易制订关键性条款和架构。
  
  退而不休是最好的归宿
  
  离场后该做什么?退而不休或许是创一代最好的归宿,也是其人生最高的状态。
  
  退而不休并非是创一代离场后仍牢牢把握着公司管理的大权,或者是从这个岗位退休又从另外岗位重新上岗。创一代退的是企业的经营之场,不休则是围绕家族、企业做一些能促进公司品牌建设及提升家族影响力的事情。也就是说退而不休是创一代从以经营企业为核心转变为以经营企业品牌、家族为核心。美国考夫曼家族基金会就是一个很好的诠释。
  
  考夫曼家族企业创始人用10亿美元成立了考夫曼家族基金会,基金会有两个主要工作:一是鼓励年轻人创新,希望通过创新让更多年轻人发现创业机会;二是改善教育品质,让经济条件比较差的儿童和年轻人有好的学习环境和机会,把自己的潜能发挥出来。半个世纪后,考夫曼家族基金会已经成为全世界最大的创业研究和政策机构,资产在20亿美元以上,远远超越大多数的美国大学。
  
  通过这个基金会,考夫曼家族成功地把创新、创业的家族核心价值转变为家族、当地,甚至整个社会的共同遗产。创一代退而不休的状态,不仅能有效地与接班人管理企业形成良性互补,同时,在社会行为层面上,从利己变成利他是家族实现由富到贵的重要途径。
  
  亚当·斯密在《道德情操论》中写道:“我们在这个世界上辛苦劳作,来回奔波是为了什么?所有这些贪婪和欲望,所有这些对财富、权力和名声的追求,其目的到底何在?归根结底,是为了得到他人的爱和认同。” 因此,家族企业的传承规划越早越好,创一代企业家在离场前,也要对自己退休后的生活有一个整体规划,能够在退休后迅速找到新的心理寄托,重塑人生的喜与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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